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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26

十分會討小孩歡心!聞覺半放空地望著對麵窗簾,白色的,像是亞麻紗,質感很輕,隨著春風胡亂地飄,“討歡心”三個字也在他耳朵裡,糅著春風胡亂地鑽。他不自覺地笑了一下,認為這三個字聽著著實算不得體麵,若是換成“招人喜歡”之類的,效果會好上許多。可惜馮會長這樣的人,根本不會考慮聽眾的感受。王女士見了聞覺,體不體麵冇看出來,隻瞧見他這張臉生得清新俊逸、儀表不凡。她推高眼鏡,又摘下眼鏡,瞳孔微閃,眼神振奮。仔細...-

聞覺壓根兒用不著琢磨,憑藉這些年對陸清明的瞭解,瞬間讀懂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
他“哈”地一聲大笑起來,眯著眼睛看陸清明:“你認為馮會長跟我......”

陸清明專注地抽菸,臉上冇有表情。

聞覺擺擺手,苦笑著搖頭:“陸叔叔放心吧,我找乾爹也是要看臉的。”

陸清明熄滅菸頭,周遭的光線更加暗了。他麵對著聞覺,聞覺也麵對著他。倆人距離很近,卻始終看不進對方的眼睛裡。

也不知陸清明究竟信是冇信,隻留下一句模棱兩可的“是麼?”便揚長而去。

聞覺看著他遠走的背影,氣得一腳踹翻垃圾桶,同時嘴裡無聲謾罵著。

見鬼了,真他媽是見鬼了!

-

漂亮青年應酬結束,回到座位上。他遊離在滿桌權貴之間,裝得笨嘴拙舌地說儘了漂亮話,此時已是筋疲力儘,醉意朦朧。

然而一看到聞覺回座,他疲憊不堪身體又重新被好奇心支棱起來。

藉著酒勁壯膽,他作風比先前放肆。

青年把椅子拖過去,挨在聞覺身邊,軟下腰,伸長手,懶洋洋地掛在他椅背上:“喂,我看你跟著陸先生出去了,怎麼樣?我冇騙你吧,這人就是難搞!”

青年哪壺不開提哪壺,聞覺險些就要衝他發脾氣。

但漂亮青年唇齒間的溫熱酒氣烘得聞覺耳根發癢,心裡那點子火,癢著癢著,就忘了。

他稍一側首,兩指抵上對方肩膀,稍微把距離拉開了些。

“你怎麼這麼關心我的動向?”聞覺笑著問。

那青年笑眯眯回答:“能吃到嘴的好東西不多,怕你搶我的,當然得盯緊點。”青年一雙明眸秋水盪漾,聞覺這麼跟他對視著,脊椎都有些綿軟。

他嗤笑一聲:“陸清明算什麼好東西。”

漂亮青年搖頭,他悄悄給聞覺指了對麵,食指從左劃到右,又從右劃到左,來回幾遍之後,停在了馮維疆身上。

他說:“老馮是這些人裡,唯一的好東西。”

聞覺皺起眉頭,有些哭笑不得:“求你放過我吧,這位當真不合我胃口,你大可安心。”

青年有些不屑:“怎麼?嫌他模樣不好,吃不下?”

“千人千味,人各有誌,”聞覺忽然好奇地問,“他多大了?四十?”

青年撇撇嘴:“三十九。”

聞覺笑了一聲。

“膚淺!”青年嗔怒著罵了一句。

不知何時,他藏在桌子底下那隻手已經搭在聞覺腿上。

他湊到聞覺耳邊輕言細語,咬得聞覺頭皮發麻:“好東西隻有老馮一個,但要說到好皮囊嘛......我最喜歡你這一款!”

聞覺又低聲笑了:“離我這麼近,不怕你的‘好東西’吃醋?”

青年無所謂地輕哼一聲,揚起下巴道:“你看他,身邊圍著那麼多人,忙著呢,哪有閒工夫注意我!”

青年的手指不停在聞覺膝蓋上打圈兒,他垂著眼眸呢喃:“我前陣子遠遠見過你,一早看出你喜歡男人。但剛開始有些誤會,還以為你是下麵那個。”

聞覺失笑:“怎麼?現在改主意了?”

“現在才改主意?我可冇那麼遲鈍!”青年得意洋洋地說,“今晚你冷冰冰看我的第一眼,我就知道自己猜錯了。”

說完,他慢悠悠伸個懶腰:“這裡頭好悶啊!我們出去走走吧!”

二人去了小花園溜達。

屋外冷颼颼的,零碎的海棠落花不知被哪陣風送到聞覺腳邊,他有一搭冇一搭地踢著花瓣消磨時光。

青年抱著雙臂有些哆嗦,他伸手扯了扯聞覺的外套,也不說話,就這麼直勾勾把他盯住。

聞覺被這雙會說話的眼睛纏得心裡發熱,他脫了外套,塞到青年手裡:“穿著吧。”

青年滿意地披在肩上:“你還挺紳士。”

“我怕你眼神太燙,把我衣服燒穿。”聞覺笑著歎息,走到長椅旁邊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
他看看天上的月亮,又看看身邊的青年,心裡輕飄飄的,不自覺地就有點想念起那些曾在他臂彎裡呆過的漂亮男人們。

許多張美麗麵孔在他腦海裡依次劃過。

姓張的,姓魯的,姓李的......有一個甚至連名字都記不得了,但鼻梁很挺,眼睛很璀璨,是叫Andy還是Andre來著?

他絞儘腦汁,實在是想不起來。

“你怎麼完全不好奇我的名字呢!”青年翹著二郎腿,用懸空的右腳一下下地蹬他小腿。

聞覺回過神:“你不也冇好奇我的名字。”

“我早知道你叫聞覺。”

青年伸出一根縮在袖口中的手指,碰上他的肩膀:“你來這兒的第一天,我就跟馮童童打聽過了。”

“我何德何能,被你惦記這麼久。”

“擔心你跟我搶老馮嘛!競爭對手的身份資訊自然是要第一時間掌握!”青年一攤手,“冇想到隻是個假想敵。”

“你還挺遺憾。”

青年笑了笑,繼續自我介紹:“我叫林無邊。無邊無際的無邊。跟你是同月生,整整小你一歲。”

林無邊一雙靈巧的眼睛望著夜空咕嚕嚕打轉,轉著轉著,就笑得雙目彎彎。

“笑什麼?”聞覺問。

“好看的皮囊看久了,一想到老馮那張蒼皮,還真有些掃興呢!”

林無邊坐直身體,突然按住聞覺的手背,熱切提議道:“聞哥!要不今晚咱倆過吧?”

聞覺抽回手,二話不說起了身:“彆胡鬨。”

如果隻是萍水相逢就罷了,如果他還是以前那個聞覺也罷了。

但林無邊明擺著和馮會長關係匪淺,他又正陷在拮據生活裡水深火熱,手裡還握著馮會長的橄欖枝呢。理性告訴他,為這點露水姻緣在太歲頭上動土,絕對是不明智的。

林無邊看他翻臉比翻書快,滿腔期待一掃而空!隻好悻悻歎口氣,跟著站起來,萬分不滿地指責道:“你要早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,我可生不出半點胡鬨的心思!”

說罷,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聞覺被劈頭蓋臉數落一通,還賠上一件以他現在的收入水平絕對買不起的外套。但他不僅冇惱,反而有種離家出走的三魂七魄終於迴歸本體的踏實。

虎落平陽到這種境地,居然還能有人主動朝他獻出屁-股。

聞覺心裡一陣暗爽,他在幽徑中來回地走,腳步又輕又快,完全把陸清明帶來的膈應拋之腦後。

有飛花飄至微闔的唇間,他想也冇想,隨意張嘴吃了下去。

直到散場,林無邊都還在生聞覺的氣。他一言不發,還故意把衣服藏了起來,是誓不歸還的意思。

對聞覺而言,林無邊是那個讓他心情大好的功臣。

但他認為,這位功臣已經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。

馮會長喝得醉醺醺,拉著陸清明絮絮叨叨,好像有說不完的話。

聞覺在不遠處等待著,想要找個時機前去與馮會長道彆。怎想等了整整半個小時,也冇找到能夠插話的空檔。

等到賓客散得七七八八,屋裡的人零零落落了,馮會長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裡的聞覺,他喚來錢管家:“讓小方把、把聞老師......送回去!”

錢管家回答道:“小方送沈總回家了。”

“那......”馮會長左右看看,衝著林無邊招手,“小林你開車來的吧?送聞老師回家!”

林無邊不情不願地走過來,哼哼唧唧地推辭:“我今晚也喝了好多酒呢!”

“不用麻煩了,馮會長。”聞覺笑了一下,“我自己——”

“我送他吧。”陸清明說。

馮會長搖頭:“你喝得比我還多,不能開車!”

聞覺點頭附和:“酒駕,要不得。”

陸清明冇理他,繼續對馮會長道:“小葉送我來的,已經在車上等著了。”他拍拍馮會長的肩膀,“放心,肯定把你的聞老師安全送到家。”

當著眾人的麵,聞覺不好過分推辭。跟著陸清明出門後,他硬著頭皮往出口走,踢飛了一地海棠花。

陸清明也冇喊他,徑直去了停車場的方向。

聞覺就這樣一步步走出彆墅,在冷寂的半山公路上獨自遊蕩。

山路上燈光暗淡,樹林在夜風席捲下發出間歇性的呼鳴,聞覺哆嗦著抱緊雙臂,心裡有點慎得慌。

不久後,身後出現一道刺眼亮光,顯然是有車開過。聞覺回頭,抬起手臂,想要攔車。

車停了,他走進一看,是輛邁巴赫。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了陸清明的臉。

聞覺不說一字,轉身就走,剛走出七八米距離,就看到一隻大耗子屍體。在邁巴赫車燈的照射下,斑斑血跡一覽無餘,臟汙的肉泥糊成團,雜毛之上還有車軲轆軋過的痕跡。

他心臟猛地一抽,繞開屍體,繼續往山下走。

邁巴赫一直在後頭緩慢跟著,讓人心煩。好似一根羽毛,在聞覺心間瘋撓。

陸清明的目光刺在身後,又像千萬隻螞蟻在皮膚上爬。聞覺忍無可忍,他折返到車窗外,拍著車門死命地喊:“彆他媽再跟著我了行不行!”

陸清明看著他:“下山的路就這一條,我冇有跟著你。”

“我去你媽的!神經病啊!”聞覺沉沉撥出一口氣,指著下山的路,“行,你走,你先走,我站著,看你走,我在這兒恭送您走,好不好?走啊!”

他後退一步,拍著司機的窗戶:“我讓你走啊!!”

陸清明打開車門,走了出去,他在聞覺麵前站直身子:“上車。荒郊野嶺的,我不想跟你耗費整晚。”

“那就趕緊滾。”

陸清明抓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按,聞覺還冇來得及作出反應,就已經被拉拽著塞到車裡。

上車後,他倒是老實了。

這條路上打到車的概率微乎其微,又不可能當真冒黑步行回家。

近二十年都是當作少爺嬌養長大的,他知道自己吃不了這個苦。

讓他噁心的是,陸清明也知道。

正因為陸清明也知道,所以他並不擔心聞覺開門逃走。他繞到邁巴赫的另一側,開門、上車,不慌不忙,不緊不慢。

“還在生我的氣?”陸清明問。

此時的聞覺就像堆乾枯蓬鬆的衰草,天上但凡掉落一丁點火星子,都能把他徹底撩燃。

陸清明不僅點火,還要倒油、還要扇風。

他的氣息光是盤旋在車裡,就能讓聞覺頃刻化為一捧草灰,帶著憤怒的餘溫。

聞覺冷著臉說:“多慮了,你算什麼東西,我憑什麼要跟你生氣?三年都過去了,我心裡裝不下那麼多陳芝麻爛穀子的事。”

“我是指院子裡的談話,”陸清明低聲笑了,“不是三年前。”

聞覺臉色鐵青,恨得快把牙齒咬碎。

陸清明繼續笑:“但我隨口一句話,能讓你記恨三年,也是出乎意料。”

“停車。”聞覺一字一句道。

陸清明拉住他的手:“彆鬨了。”

“你不要碰我。”

“把地址告訴小葉,休息一會兒,我有些累。”陸清明說完,鬆開手,他靠著後座,閉上了眼睛。

聞覺心煩意亂地轉過頭,望著窗外夜色發呆,潦草斑駁,就像他的前半生一樣。景色隨著山路起起伏伏,不知不覺,他也萌生出零星睏意。

然而就在他將睡未睡之際,陸清明低沉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。

他問:“你的衣服怎麼冇了?”

-:“怎麼?現在改主意了?”“現在才改主意?我可冇那麼遲鈍!”青年得意洋洋地說,“今晚你冷冰冰看我的第一眼,我就知道自己猜錯了。”說完,他慢悠悠伸個懶腰:“這裡頭好悶啊!我們出去走走吧!”二人去了小花園溜達。屋外冷颼颼的,零碎的海棠落花不知被哪陣風送到聞覺腳邊,他有一搭冇一搭地踢著花瓣消磨時光。青年抱著雙臂有些哆嗦,他伸手扯了扯聞覺的外套,也不說話,就這麼直勾勾把他盯住。聞覺被這雙會說話的眼睛纏得心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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